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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八章 敬天下武道薪火不绝!

【书名: 民国:戏子?请叫我武道宗师! 第三百四十八章 敬天下武道薪火不绝! 作者:瑾巾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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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震霄跪在最前面。

霍老太爷年纪大了,没有跪,只拄着拐杖,深深弯腰。

楼下的数百名武馆弟子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,只听见三楼忽然传来一声苍老而激动的高呼。

“陆先生以一人之悟,开天下...

千叶宗矩瞳孔骤缩。

那一枪,没有风声,却让空气发出濒死的呜咽。

白蜡杆子前端一尺,在陆诚拧腰送胯的刹那,竟凭空生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旋——那是螺旋钻劲催至极限时,将空气强行绞碎、压缩、再裹挟着木纤维高速旋转所激起的异象!

“嗤!”

不是撕裂布帛,而是金属被硬生生钻透的尖啸。

千叶宗矩的刀网尚未收拢,那灰白气旋已如活物般缠上妖刀“村雨”的刀脊。他只觉掌心一麻,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胛,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,继而是一阵深入骨髓的震颤——不是外力撞击,是内劲逆冲,直捣黄龙,顺着刀身倒灌而上!

“呃啊——!”

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老剑师喉头迸出,他脚下一滑,左膝不受控制地向后挫了半步,溅起一星血点。

那不是他自己的血。

是陆诚刚才被剑气割开的衣襟里渗出的血珠,此刻正随着螺旋钻劲的反震,逆着气流,甩在千叶宗矩灰白的鬓角上,像一枚滚烫的朱砂印。

全场死寂。

连雨丝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
白篷看台上的金丝眼镜医生手里的雪茄“啪嗒”掉在香槟桶里,他却浑然不觉。几个买办举着酒杯僵在半空,嘴角还挂着未散的讥诮,可眼珠子已凸出眶外,像两颗煮熟的鸽蛋。

台上,霍成岳拄着乌木拐杖的手,青筋暴起如虬龙,虎口裂开的血口子又涌出新血,顺着手腕蜿蜒而下,滴在青石地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。他没擦,也没低头看,只是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个青色身影,嘴唇无声翕动,反复念着两个字:“……成了……成了……”

霍震霄单膝跪在血泊里,胸膛剧烈起伏,断骨处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神智,可他眼中没有一丝涣散。他看见了——那根白蜡杆子刺出的轨迹,不是直线,也不是弧线,而是一道不断自我修正、自我加速、自我坍缩的螺旋。它像一条饿极了的蛇,在扑向猎物前,先用尾尖试探三次,再将整个身体拧成一股绳,把全部重量、速度、意志,拧进枪尖那一点。

这不是枪法。

这是活的命。

千叶宗矩踉跄站定,左手迅速按在右腕脉门上,三根手指深深陷进皮肉。他闭目一瞬,再睁眼时,灰白瞳孔深处翻涌起一片腥红血雾——那是东岛剑宗禁术《血月观想》被强行激发的征兆。他体内沉睡三十年的剑婴,在这一刻,被陆诚这一枪惊醒,开始疯狂吞食本命精血。

“支那人……”千叶宗矩的声音变了,沙哑,低沉,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摩擦感,“你逼老夫……破戒。”

他缓缓抬起右手,不再握刀,而是并起食中二指,猛地戳向自己左眼!

“噗!”

一滴粘稠如墨、泛着幽蓝光泽的血珠,自他指腹沁出,悬而不落。

“嗡——”

妖刀“村雨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吟,刀身之上,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、汇聚,最终在刀尖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月轮。月轮边缘,三道细如发丝的黑气缓缓盘旋,每一道都散发出令人魂魄冻结的阴寒。

【血月三斩·初轮】!

千叶宗矩双足离地,整个人悬浮而起,白袍无风自动,猎猎如旗。他身后,竟隐隐浮现出一轮虚幻的、残缺的暗红色血月虚影,月影之下,七具披甲武士的残骸若隐若现,手中长刀齐齐指向陆诚咽喉。

这是东岛剑宗镇派绝学,以三百年来七位大剑师临终前的怨念与精血为引,祭炼而成的杀招。传说此招一出,百步之内,草木枯槁,生灵化粉。

“陆诚!”霍震霄嘶声吼道,声音劈裂,“退!快退!那是鬼刀!不是人能接的!”

可陆诚没退。

他甚至没看那轮血月。

他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握枪的双手上。

左手虎口,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冒血;右手小指,已被剑气削去半截,断面参差不齐。可这两只手,稳得像两块埋在千年玄铁里的磐石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像春水初生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
“师父教我第一课,不是劈柴,不是听劲,更不是枪法。”陆诚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血月降临带来的万籁俱寂,“是教我……怎么喘气。”

话音落,他深吸一口气。

不是胸腹起伏,而是整个脊椎,从尾闾到玉枕,一节一节,如春笋拔节,向上拱起。他背后的肌肉绷紧、舒展、再绷紧,每一次细微的律动,都带动着周身毛孔微微开阖,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漩涡,在他体表形成。

他吸的不是空气。

是雨。

是风。

是几万人屏住呼吸时,那凝滞在广场上空的、滚烫的、沉甸甸的沉默。

是秦鹤年老爷子被摔下擂台时,那声没落地的叹息。

是卖切糕的老汉攥紧又松开的拳头。

是纱厂女工袖口沾着的靛蓝染料。

是霍家祠堂里,那块被香火熏得发黑的“忠勇传家”匾额。

这口气,吸得极慢,极深,极沉。

当最后一丝气息沉入丹田,陆诚的双眼,倏然睁开。

没有怒,没有惧,没有悲,没有喜。

只有一片澄澈如古井寒潭的平静。

“师父说,枪是活的,人也是活的。”陆诚轻声道,声音却像钟磬般撞在每个人耳膜上,“可活物最怕什么?”

他手腕一抖。

白蜡杆子猛地向上一挑!

不是刺,不是扫,不是崩,是挑。

像农夫挑起一担新收的稻谷,像渔夫挑起一网鲜活的银鳞,像戏班武生挑起那杆丈七长枪,挑起满台风云,挑起一出戏的魂。

“最怕……被人钉死在‘该’字上。”

“该躲?该挡?该退?该认输?”

“千叶先生,您这血月三斩,规矩太死。”陆诚的嘴角,勾起一抹近乎慈悲的弧度,“死在‘该’字里的人,太多太多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脚下动了。

不是迎着血月冲去,而是向左横跨半步,身形微侧,让过那轮血月最锋锐的月牙尖。就在他身形移动的刹那,千叶宗矩指尖那滴幽蓝血珠,毫无征兆地爆开!

“轰!”

无声的爆炸。

一团暗红色的涟漪,以血珠为中心,瞬间席卷十步方圆。地面青砖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扭曲变形,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
可陆诚的身影,早已不在原地。

他像一缕被风扯散的烟,飘忽、不定、不可测。白蜡杆子在他手中,不再是武器,而成了他延伸出去的一根肋骨,一条臂膀,一道呼吸。

他绕着千叶宗矩打转。

一步一尺,三步三丈,七步之后,他已绕至老剑师背后死角。

千叶宗矩猛地转身,血月虚影急追,可陆诚的身形,却比那虚影更快一分。他足尖点地,借势腾空,人在半空,脊柱如弓,整个人向后反折,白蜡杆子自肋下倒刺而出,枪尖直指千叶宗矩后颈大椎穴!

千叶宗矩仓促回刀格挡,刀锋与白蜡杆子相触,竟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!

“叮——!”

这一次,不再是火星四溅。

白蜡杆子尖端,那层灰白气旋猛地收缩,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银芒,狠狠“钉”在妖刀刀脊中央!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。

妖刀“村雨”那千年寒铁锻造的刀脊上,赫然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痕!

千叶宗矩如遭雷击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擂台围绳上,白袍尽裂,胸前露出一道深紫色的淤痕,正是被那一点银芒隔空击中所致。

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,血中竟夹杂着数片细小的、闪着寒光的铁屑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声低语,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“村雨……是神兵……”

“神兵?”陆诚落地,稳稳站定,白蜡杆子斜斜 pointing 地面,枪尖一滴血缓缓滑落,“您把它当神,它就是神。我把它当棍,它就是棍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千叶宗矩苍白的脸,扫过白篷看台上那些失魂落魄的洋人,最后,落在台下那黑压压、沉默却燃烧着灼热火焰的同胞脸上。

“棍子,不讲道理。”

“棍子,只讲一件事。”

他缓缓抬起枪尖,指向千叶宗矩的心口,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石交击,震得满场雨丝为之停滞:

“——活着的人,凭什么,要给死规矩磕头?!”

“砰!”

一声鼓响。

不是对面戏台的鼓,是陆诚脚下踩裂的那块青砖,承受不住他体内奔涌的化劲,轰然炸开!

碎石激射。

千叶宗矩瞳孔骤然收缩,他看见了——陆诚脚下炸开的不是砖屑,而是七道纵横交错的、由纯粹气劲构成的灰白色光痕!那光痕的走向,赫然与他刚才被挑开的血月三斩轨迹,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!

陆诚,不仅避开了他的杀招。

更在他出手的瞬间,就“听”出了那血月三斩所有变化的脉络,并用脚下的砖,提前画好了它的墓志铭!

“第二斩。”千叶宗矩抹去嘴角黑血,声音已带上一种殉道者的苍凉,“老夫……不会再留手。”

他缓缓举起妖刀,这一次,刀尖并非指向陆诚,而是斜斜指向自己眉心。

“血月三斩·终轮。”

“以吾血为引,焚吾身为烛,照见……人间之妄!”

他额头青筋暴起,皮肤下竟有暗红血管如蚯蚓般凸起、游走,最终尽数汇聚于眉心一点。那一点皮肤,迅速变得透明,显露出下方一颗缓缓旋转的、由纯粹怨念与精血凝成的赤红晶体——剑婴核心!

“嗡——”

整座擂台,乃至半个跑马场,都在这一刻发出共鸣般的嗡鸣。所有人的耳膜疯狂鼓荡,眼前景物开始扭曲、拉长,仿佛坠入一个巨大的、无声的血色漩涡。台下有人捂住耳朵痛苦呻吟,有人直接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。

这是精神层面的碾压,是剑道大宗师燃烧生命本源,对凡俗心灵发动的终极审判。

可陆诚,依旧站在那里。

他闭上了眼睛。

不是躲避,不是抵抗。

是倾听。

听雨声,听风声,听远处戏台后,盲眼老琴师拨动琴弦的余韵,听霍震霄粗重却愈发沉稳的呼吸,听自己胸腔里,那颗心脏搏动的节奏——咚、咚、咚。

这节奏,与对面戏台上传来的西皮流水板眼,严丝合缝。

“啪。”

陆诚忽然抬手,打了个响指。

清脆,利落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停。”

他睁开眼,眸子里映着千叶宗矩眉心那颗赤红晶体,也映着漫天血雨,却无一丝波澜。

“您的血月,很好看。”

“可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
这一步,踩在千叶宗矩精神威压最盛的节点上。

“霍家的拳,是迷踪,是虚实,是叫人猜不透。”

“陆家的枪,是挑滑车,是扛山岳,是叫人躲不开。”

“而我的枪……”

陆诚的脊椎,自尾闾至玉枕,再次如春雷滚动,一节一节向上弹起。他手中的白蜡杆子,通体由内而外,透出温润如玉的莹白光泽,仿佛一根被月华浸透千年的古竹。

“是……”

他手臂一振!

白蜡杆子发出一声清越长吟,宛如龙吟九天!

“——活的!”

话音落,枪出!

没有螺旋,没有钻劲,没有花哨的轨迹。

只有一道笔直、纯粹、贯穿天地的莹白枪意,如一道撕裂永夜的雷霆,悍然撞向千叶宗矩眉心那颗赤红剑婴!

“不——!!!”

千叶宗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,拼尽最后一丝力量,将妖刀横在眉心之前。

“当——!!!”

这一次,没有金铁交鸣。

只有玉石俱焚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无声爆炸。

莹白枪意与赤红剑婴相撞的刹那,时间仿佛凝固。

千叶宗矩眉心那颗赤红晶体,先是亮起刺目的光芒,随即,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白裂痕,自枪意接触点,闪电般蔓延开来。

“咔…嚓…”

裂痕扩散。

“咔嚓嚓——!!!”

晶体彻底崩解!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只有一声细微、清脆、仿佛琉璃盏跌落青砖的破碎声。

随之而来的,是千叶宗矩整个人的崩溃。

他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袍,寸寸化为飞灰,露出底下干瘪如枯树皮的躯体。他灰白的长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颜色,化作簌簌飘落的灰烬。他那双曾令无数高手丧胆的灰白眼珠,迅速失去所有神采,变成两枚浑浊的、蒙着厚厚白翳的石子。

“噗通。”

一代东岛剑宗大剑师,跪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他手里,还紧紧攥着那柄布满蛛网裂痕的妖刀“村雨”。

刀身之上,那轮暗红色的血月虚影,正一点点,消散于无形。

死寂。
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、更加漫长的死寂。

雨,不知何时停了。

一缕微弱的阳光,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,斜斜地,照在擂台中央。

照在陆诚身上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干净的青色短打,衣衫多处破裂,鲜血洇开,却奇异地不显得狼狈。他手里那根白蜡杆子,枪尖完好无损,莹白如初,只在枪杆中段,留下一道浅浅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印记,像一道愈合的旧伤疤。

他缓缓走到千叶宗矩面前,蹲下身。

没有羞辱,没有补刀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拂去老剑师灰白长发上,那层薄薄的、冰冷的灰烬。

然后,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。

从白篷看台上那些面如死灰的洋人,到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买办,再到台上那些浑身颤抖、泪流满面的中国百姓,最后,落在霍震霄那张饱经沧桑、却重新焕发出钢铁般光泽的脸上。

陆诚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抬起手,将手中那根白蜡杆子,轻轻插在了擂台中央,那滩属于柯尔巴夫与千叶宗矩的混合血泊之中。

杆子入地三寸,稳稳立住。

杆顶,一缕未散的莹白气劲,如香火青烟,袅袅升腾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铛——!”

对面戏台,一声洪亮的大锣,再次响起。

不是开锣,不是收锣。

是谢幕。

锣声余韵未散,那熟悉的、带着泥土腥气与人间烟火味的西皮唱腔,再次悠悠扬扬地飘了过来,穿过寂静的广场,穿过凝固的空气,直抵每一个人的心底:

“……山河碎,心未冷,一杆长枪挑乾坤!”

“……莫道戏是假,气是真的,人是真的,骨头,更是真的呐——!”

陆诚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向擂台边缘。
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朝着对面那座三丈高的木戏台,深深地、深深地,弯下了腰。

鞠躬。

台下,不知是谁,第一个哭出了声。
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
哭声,汇成一片汹涌的、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海。

陆诚没有抬头。

他弯着腰,久久未起。

直到那哭声,渐渐化作了低低的、哽咽的、却无比坚定的合唱:

“……气是真的……人是真的……骨头,更是真的呐——!”

阳光,终于彻底驱散了云层。

金色的光,慷慨地洒满了整座跑马场。

也洒在了陆诚那青色短打的背影上,洒在了他插在血泊中的白蜡杆子上,洒在了霍震霄挺直如松的脊梁上,洒在了秦鹤年老爷子被抬下去时,那两条扭曲却依旧倔强伸向天空的腿上。

洒在了,每一个中国人,挺直的、不肯弯曲的,脊梁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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