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时雪满长生路……

是了！

就是这个名字！

赢商当年第一次知道的时候，无比的震动和神往，也曾立志要感悟出来。

但终究，随着师傅的老去，随着师傅没能冲击进元婴境界，赢商对这个师傅，渐渐也不那么尊崇了，他神往起了更强的修士，对于师傅的天赋，自然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了。

而老师傅对他，还说过什么？

赢商凝目思索，罕见的失魂落魄般起来。

……

当天，赢商无心修炼，来到藏经阁，翻起门中典籍。

门中典籍里，对宗门出名的前辈，基本上都有一份记载，大多是他们志愿留下的，基本是自己毕生的修道心得，算是给宗门后辈的一份指点。

翻了好一会，赢商才找出自己师傅的那份，找了角落，一屁股坐下，就在藏经阁里，阅读起来。

说是修道心得，实际上更像是一份回忆录。

“那年我冲击到了磐气境界，意气风发，又从师傅那里，学到了几门厉害法术，在一场宗门比试里，将刁难过我的三个师兄，当场斩杀了。”

“其他师兄弟们，便和我疏远起来，仿佛我是个怪物一般。”

“但老夫不在乎，我的世界，恩怨分明，得罪我的家伙，只有死路一条，这也是我的冰霜之道！”

赢商看到这里，微微凝目。

这一段，他自己也像极了师傅。

……

“那一年，我行走修真界，闯下了一场大祸，遭到了极多修士的追杀，但也让我开启了去时雪满长生路的感悟，我反杀的好不痛快，哈哈！”

“后来……宗门被人家找上门来了，师傅付出了巨大代价，才摆平了此事，门中的师兄弟们，更不待见我了。”放下手中的玉简，心头上思绪万千。

第一次知道，自己师傅有过这样的心路历程，说起来，二人是有些像的，但赢商的情况，又不一样，他不是一定要感悟出去时雪满长生路，他的选择更多，他也没有那么纠结，想做个邪魔，就做邪魔，想干点好事，也可以干。

摸出老酒来，狠狠灌了几口。

“师傅的决定，是选择，也是命运使然！”

赢商喃喃自语。

从对方的经历里，又一次感受到了因果命运之力的强大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，必定贯穿了每个生灵的一生。

……

一壶酒下肚，继续看玉简。

“我恢复成了以前的我，想抢就抢，就杀就杀——”

“我变的越来越厉害，但去时雪满长生路，始终没有感悟出来，直到有一天，我在费尽心血，烧杀抢掠，搞到了一条小冰霜道光，融合了之后，终于心有所感，立地顿悟出了——去时雪满长生路！”

赢商再次瞪大眼睛，这也是他首次知道。

而接下来一段，全是老师傅当年的详细感悟心得，这显然是赢商最想要的，仔细看起，眼中若有所思的神色，不时闪过。

……

许久之后，赢商终于回过神来。

压下立刻去感悟的冲动，继续朝下看起。

“师傅打算去远方闯荡，临走之前，他把宗门交给了我！”

“这个位置，是我梦寐以求的，我终于可以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，向元婴境界，发起冲击！”

“寻找！”

“抢掠！”

“我带着门中精锐，干了很多血腥事，但到底还是没有搞来铸婴丹和通窍丹……”

“有那么一瞬间，我很想去找宜人帮忙，我知道她的宗门里，一定有铸婴丹和通窍丹……但我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，我的浑身已经脏透，我再没有资格去见她了。”

赢商又是一声唏嘘。

知道师傅的生涯已经不多，而后面该写到自己登场了。

“我的年纪越来越大，容貌越来越苍老，元婴的希望，也越来越渺茫……师兄弟们，明里暗里劝我，为宗门的未来，早做打算。”

“他们说的对，我该去收个徒弟了。”

“那一年，我再次下山去，到处寻找起来。顶级的天才，虽然可遇不可求，但七八星窍的，仍旧被我碰上几个，不过全入不了眼。我这一生，资质中等，却偏偏眼高于顶，你说可不可笑？”

“直到有一天，我在一座小城里，看到了一个小乞丐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他是个小混蛋，跟我一样混蛋，阴险狡诈，卑鄙无耻，还贪花好色。他连饭都吃不饱，竟然还有心思贪花好色，你敢信吗？”

赢商看到这里，哈哈大笑起来。

想起第一次遇到老师傅的那一天，自己偷摸瞄着王地主家的丫鬟小翠的那几眼，原来被老师傅看的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