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，阿商人很穷，又没有什么见识，老夫表明了一下身份，略微施展了一手小法术，就轻轻松松，让他答应做我的徒弟。”

看到这里，赢商再乐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头莫名的又有些悸动。

笑声在阁中传荡，其他弟子，察觉是他，个个不敢打扰，连交谈声音都小了下去。

……

“臭小子还挺讲义气，非要我把另外一个丑小子带上。”

“我跟他说，情义是我辈修士，最大的心魔。”

“他不听，还满地的撒泼打滚。”

“算了，也给那个丑小子一个机会吧，七星窍也不算差了，都说人老了会心软，一点没错。”

赢商微微一笑。

没错，那一天就是这样，从此他和浪三刀，进了怒火道宗，踏上了修道之路。

“带了他们上山之后，我把更多的心思，花在了调教阿商身上，我自己的修炼，就随缘吧。”

“阿商学的很快，除了冰霜之道，他在那些阴谋算计上，也格外有天份，在他身上，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我，我更加用心的栽培他。”

“我一天天的变老。”

“阿商一天天的更强。”

“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，他好像变了……”

“他没有囚气磐气的时候，那么崇拜和尊敬我了，他对我的教导，开始不耐烦……是啊，外面的高手那么多，像我这样的老废物，他怎么可能一直看的起，他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，阴险毒辣，自私卑鄙的小邪物啊。”

……

看到这里，赢商笑容，渐渐收敛。

自己当时，真的是这样的吗？表现的如此明显，如此混蛋吗？“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儿子，儿子伺候父亲，不是天经地义的吗？”

赢商胸膛，起伏起来。

没有怨恨，只有深深的后悔，眼眶终于渐渐红起。

“那一天，我终于决定，将宗主的位置，交到阿商手上。”

“我看到他眼里，全是松了一口气的神色，那天我觉得——从今天开始，他应该不会那么用心的伺候我了，甚至会在第二天，就会把我杀了。”

“但我好像错了……阿商没有杀我，他还是跟以前一样，对我嘘寒问暖，尽心伺候着我，好像……的确是我错怪他了，是我的一颗邪魔的心灵，让我看歪了这个世界。”

“你本来就错怪我了！”

赢商终于嘶吼出声，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，在埋怨自己脾气古怪的老父亲一般，眼眶里的泪水，滑落而下！

……

“今天，我像门中的那些前辈一样，开始记下我一生的经历，一生的修道心得。”

老师傅的记载，还在继续。

“其实我更想当面传给阿商。但又怕他瞧不上，怕他笑话我。呸——笑话个屁啊，他还不是跟我一样的资质，一样搞不到铸婴丹和通窍丹，他也没有什么大道前程。”

“我的大道前程，大的很呢！”

看到这里，赢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“就说这些吧，这就是老夫的一生。”

终于到了最后。

“阿商，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玉简，如果你又冲进了元婴境界，就带着我的梦想一起，朝前冲吧！”

“如果你没有冲击进元婴，你就——就去找萧宜人，请她看在我的面子上，帮你一把。”

结束！

彻底结束！老师傅到了最后，依然是牵挂着赢商的大道前程的，还给他出了主意，赢商自己反倒是直到今天才看见，虽然不需要，但心中依旧十分感激。

而他也隐约感觉，老师傅怕是有很多话，要对萧宜人说，但全没有说出来。

微微唏嘘了一声，赢商将这张玉简，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。

……

独自一人，在藏经阁这最高的一层里，呆了许久，赢商才终于下楼去。

“宗主！”

“见过宗主！”

下方低级境界的门中弟子，纷纷行礼。

赢商点了点头，心神一阵恍惚，自己将来，是否也会跟师傅一样，对抗不了时间，在苍老之中，将毕生记录下来，传给后人。

“那绝不会是我。”

赢商摇头一笑。

这一瞬间，对迈向更高，有了更加执着的追求。